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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春英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爱情小说
春英掰完了最后一棒苞米,抬手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子。她的嗓子眼发干,像是有一根鸡毛在喉咙里卡着,咽口吐沫都十分费劲。早上来的时候她原本是带了一瓶水的,但天热口渴,没到中午就喝光了。这四亩八分地的苞米她整整用了三天半才掰完。今年夏天天旱,苞米棒子只有一捺多长,听说今年的粮价又照去年低,她家没有农机具,从种到收都靠雇人,看来今年这地能把本弄回来就不错了。   站在地头,春英顺着田间的土路向屯里的方向望去,不见一个四轮车的影子。早上跟屯西的老赵大哥已经说妥了的,今天中午她就能掰完,让他十二点半左右来地里拉苞米,看来别人家的地还没拉完。春英口渴得难受,又惦记着女儿菲菲,她决定不再等了。重新走回地里,她弯下腰,把靠地头的两堆苞米码在怀里,慢慢地运到了稍微靠里的那堆上,又抱来一捆苞米秸把苞米堆苫上。   春英慢慢地往回走,她的腰疼得厉害,脸上一定被干苞米叶子拉了许多细小的口子,刚才被汗水一浸,现在又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春英,咋这会才回家?摊大晌了。”是胡大婶两口子,他们午休完已经下地了。   “这不就剩两条垄了么,我心思着掰完再回家,你们这都吃完晌午饭下地了?”   “是,都眯了一会了。你家大君还没回来?这秋收最忙活人,你一个女人又拖个孩子也够你受的。”   “还早呢,他那忙,一个人包着一辆车,没有替班的,估计还得年前才能回来。”春英答到。   胡大婶两口子说着话走过去了,春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他们走出很远,才转过身来。人一辈子要能像他们老两口那样就知足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俩人这一辈子却从来没有红过脸,相互间瞅着都笑呵呵的。   春英继续往家走,两条腿上好像被绑了两根木棍,沉重得甚至无法打弯。还有好几个月才能过年呢,大君每年都是腊月二十几才回来。一晃和大君已经结婚快到五年了,菲菲也都三岁半了,可这五年中他们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在一块过上半个多月,正月还没出去,大君就又走了。他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打工,给一个货站开车,据说平时很忙,老板轻易不给假。   春英结婚前和大君并不认识,她是经别人介绍才嫁给大君的,介绍人说大君有手艺,会开车,将来的日子一定错不了。本来春英也有自己喜欢的人,那个小伙是他初中的同学加同桌,但春英只是偷偷地喜欢人家,春英生性腼腆,也没有和人家表露过。后来那小伙子上了高中,继而去了省城读大学,而春英却回家务了农,地位的差距让春英只能把自己的暗恋忍痛埋葬。春英原本不想马上找对象的,但她那时已经二十五岁了,爹妈催得急,才勉强和大君见了一面。见面后春英也说不出大君哪好哪坏,但她的爹妈却相中了大君,春英不想违拗爹妈的意愿,不长时间就嫁给了大君。   这几年大君一直在南方打工,春英一个人在家又伺候孩子又伺候几亩口粮田,日子过得并不轻松。她也曾经劝过大君,希望他能在家根前找点活干,平时也能给自己搭把手,但大君却总说只有去南方才能赚到钱,一直没有答应春英。   平时有女人跟春英开玩笑,说大君一年在外面要待上大半年,是不是外面有个女人牵住了他的心。春英听后总是笑笑,说随便他,那么远咱也管不了。但她嘴上虽然这样说,时间长了心里也开始有些犯疑。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大君回来都很少和她唠他打工的事,平时说话也不瞅着自己,就连晚上夫妻间的那点事,也还是春英主动要求后他才勉强答应,而且也总是草草完事,不像刚结婚时那么有激情了。      二、   春英终于回到了家,她拿起桌上的暖壶晃了晃,飘轻,就去了厨房,揭开水缸盖,舀了一大瓢凉水,“咕咚咚”地灌了下去。   一瓢凉水下肚,春英又找来毛巾,在水盆里投了投,拧干,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被苞米叶子拉过的地方生疼,下地前像别的女人那样戴一块纱巾好了。抹完脸,她拍拍身上的灰,对着镜子摘掉头发上沾着的苞米胡子,然后走出了家门,她要去婆婆家接菲菲回来。   婆婆家,菲菲一个人正在院子里玩,身上沾满了尘土,小脸上有泪水和灰尘混合后弄出的痕迹。   “妈妈!”菲菲看见春英走进院,丢下手中的一根秫秸棒跑了过来。春英哈下腰,把她抱起来。   “吃饭了么?”春英拍拍菲菲裤子上的土灰,又伸手去抹她脸上的灰痕,但灰痕早已干了,抹了两下一点也没有掉。   “没吃呢,妈妈,我饿了。”菲菲说,眼泪在眼圈里转,很委屈的样子。   “你奶奶呢?她没做饭?”   “奶奶和爷爷赶集去了,没回来。”   “你小婶也没做饭?”春英疑惑地问。   这时屋里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手里拿着筷子,嘴里还嚼着东西。   “大嫂来了?咱妈和咱爹都去赶集卖红辣椒去了,我做了饭,问菲菲吃不吃,她说不饿,就自己在院子里玩了。大嫂,你吃饭了么?要不进屋先吃一口?”女人说,她是大君弟弟新娶的媳妇,脸上涂得雪白,眉毛又细又长。   “不了,我家里已经做好了,回家就吃。”春英回答,心里却生出许多的不快。   回到家,春英用电炒锅烧了两舀子水,准备下点挂面条吃,但一拉抽屉,发现挂面早没了。   “你在家别乱跑,妈去超市买把挂面,一会就回来。”春英回里屋,从被垛缝里掏出一沓钱,抽出一张五块的,出了家门。   隔一趟街,就是张立春家的小卖店。   “张大哥,给我拿两把挂面。”春英对张立春说。张立春不到四十岁,脑瓜好使,早在十年前就在村里开了一家超市,生意十分兴隆,是村里能数上数的富裕户。   “是春英妹子啊,现在买挂面,这吃的是啥时候的饭?”张立春看见春英进来,赶紧站起来。   “刚从地里回来,没吃晌午饭呢。”   “你也真不容易,你看大君常年不在家,你忙完家里又要忙地里,也真够你呛。”张立春说,眼睛关心地瞅着春英。   春英赶紧低下头,这两年他发现张立春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瞅自己,这让她很难为情。平时张立春是个很正派的人,春英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他的闲言碎语,而且他为人还热心,去年冬天他还主动帮春英拉过一次煤,所以春英也没敢往别的地方想。   “你苞米掰完了,那拉回来了么?要不用我的车给你拉几趟吧?”张立春说,眼睛一直盯着春英的脸。   “不用不用,我已经雇车了,是西头老赵大哥的四轮子。”春英连忙回答,拿起挂面往外走,不小心碰翻了地上的一筐桔子,她刚要猫腰去捡,张立春已经走了过来。   “没事,我捡吧!”张立春把手伸向地上的桔子,手正好碰到了春英的手。春英赶紧缩回了手,脸腾地红了起来,心也“砰砰”地跳得厉害,逃跑一样出了超市。      三、   晚上,春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子,打开灯,穿着裤衩下了地,又趿拉着鞋去把电视打开。临上炕前,她忽然瞥见墙上大衣镜中自己的身影,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对着大衣镜照了起来。   面目还是那么清秀,只是皮肤比过去粗糙了不少。下眼泡略微有些肿,可能是这几天掰苞米弯腰控的。看到眼睛,她就把脑袋向镜片挪了挪,伸出食指抹了抹眼角,那里有三条不很明显的细纹。她叹了口气,又把身子向后退了退。腰比几年前粗了一圈,小肚子上也明显地出现了赘肉。她没有戴胸罩,两只白嫩的乳房向下垂着,一点也不挺实。她于是伸出双手,拖起了两只乳房,侧过身瞅了瞅。但她还是不满意,摇了摇头,爬上了炕。   菲菲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说了一句梦话。电视里的节目一点意思都没有,春英拿起遥控器一连气换了六七个台,都不好看。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不知道大君这时睡没睡觉?她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拨了大君的号,关机,她失望地把手机撂下,又下地闭了电视,关了灯。   但春英还是睡不着。这是怎么了呢?年轻时,晚上脑袋刚一挨枕头就迷糊过去了,一觉就会到天亮。想到年轻时的事,春英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少年。在初中,他总是埋头学习,她有时就失神地看着他,但他却浑然不觉。他是那么英俊,眼睛虽然小点,但却很有神,嘴唇总是紧紧地抿在一起,很少笑,也很少和春英说话。一次午休,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正冲着春英,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被他的头枕着,另一只手就垂了下来,几乎碰到春英的大腿。想到这春英在黑暗中笑了笑,还记得当时她就微微的向里挪了挪,让他垂下的手背正好挨着自己大腿的侧面。她当时很激动,腿与手接触的地方慢慢地温热起来,似乎还有着麻酥酥的感觉。   墙上的石英钟“咔咔”地响着,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大。现在刚刚十月份,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大君难道不想家,不想我,不想菲菲?是不是他在外面真有女人了。听七嫂子她们唠嗑时说,男人常在外面跑没有不偷腥的,尤其是司机。她们说十个司机九个骚,剩下一个是酒包。大君不会喝酒,是不是也经常去找女人呢?还是刚结婚那阵子好,大君身子里像着了一团火,有着旺盛的精力,晚上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春英翻了个身,觉得浑身燥热,怎么都老秋了半夜还这么热呢?她又把身子翻转过来,掀了被,把被子团成一团,夹在腿中间,露出大半个身子,这回才凉快一点。   今天张立春咋又那样瞅我了呢?眼睛里像着了火,让人脸红心跳。春英眼前出现了张立春的身影。他是个好人,帮过自己好多次,但他为啥总是帮我呢?是不是对我有啥意思了?春英的脸有些发烫,她想自己的脸一定红了起来。不行,以后要和他保持点距离,他也有媳妇,我也有丈夫,屯子里扯老婆舌的人太多,万一走得近被人传了闲话就不好了。可是他的媳妇也真够难看的了,五大三粗的像个男人,说话嗓门也大,还总是胡搅蛮缠不讲理。真弄不明白,老张大哥当初为啥就娶了她。老张大哥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脑袋还好使,唉!还真是委屈了他。   夜越来越深,春英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是啥时候睡着的。      四、   秋收的时候就怕下雨。   昨天春英刚掰完苞米,她原本是雇了老赵大哥的四轮车给她拉苞米的,但老赵大哥手头上的活已经排不过来了,所以昨天下午就没有拉上。今个一早,春英出门一看就觉得不妙,天阴沉沉的,已经下起了牛毛细雨。她知道,这秋天的雨一下就不愿晴,而且会越下越大。这可怎么办?还有四亩八分地的苞米在地里呢。   她赶紧一路小跑去找老赵大哥,但四轮车没在家,一大早就出去给别人拉地去了。春英着急忙慌地往回走,愁着眉,心里连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迎面开来了一辆半截子货车,是张志春的,春英本想往旁边的岔路上拐,好和他错开,但脚似乎不听使唤,于是迎面走了过去。   “快上车,我给你拉苞米去,这天没准越下越大呢!”张志春打开驾驶楼的门,伸出头来,冲着春英喊了一句。   春英不由自主地上了车,没来得及生出一丝犹豫,她坐定后就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奇怪,于是脸上发热,心跳加快,不敢瞅张志春一眼。昨晚还下了决心呢,要和张志春离远点,省了别人说闲话,可今天这是咋的了?是着急拉苞米?怎么就上了他的车呢?   雨越下越大,他们拉了一车又一车,最后一车拉得十分费力,车轱辘在地垄沟里直打滑,车轮上糊满了粘泥。眼瞅着天就黑透了,他俩在昏暗中一起蹲在地上扣车轱辘上的粘泥。忽然,春英正撅着屁股使劲地扣泥巴的时候,张志春却转回身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一巴掌打在了张志春的脸上。天黑,春英的手上都是泥,所以她知道她这一巴掌一定把张志春的脸上都糊满了泥巴。张志春松了手臂,春英楞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知如何是好。但在愣了一会后,张志春却又伸出了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她,他的胳膊太有劲,春英喘不上起来,她还想抽他一嘴巴,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想大喊一声,阻止他的侵犯,可嗓子里也似乎被啥堵住了一样,只闷声哼了两下,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最后,春英胡乱地挣扎了两下,就彻底地放弃了。雨一直地下,她浑身无力,几乎就要瘫倒,她感觉到张志春的嘴正在她的脸上疯狂地亲着,又移到了她的嘴上。她呼吸困难,瘫倒在了张志春的怀里。   最后一车苞米拉完已经快半夜了,两人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你饿了吧?先洗把脸,再进里屋把大君的衣服换上,我给你做点饭吃。”回到屋,春英找出一套衣服递给张志春,她的脸还红红的,上面沾着几滴雨水,像清晨刚摘下来的苹果。张志春换完衣服,来到外屋,冲着春英说:“我不吃了,要早点回去,我跟俺家你嫂子说是别人雇我车拉苞米,你也进屋换件干衣服吧,别拔坏了身子。”   “那你也先别走,等会我给你拿钱,要不你回家没法交代。”春英说。   “我咋能挣你的钱,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黑龙江癫痫该怎么治新乡靠谱的癫痫医院去哪里好武汉哪儿治羊羔疯效果好重庆癫痫病医院正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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