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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魔鬼缠身的一天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经典文学
【丁香】魔鬼缠身的一天(小说) 李月琴拿了教材和教案一进办公室,郭宏伟立刻惊讶地问:“李老师,你不是已经请假坐车去看你妈了吗?怎么又没走?”
   李月琴很奇怪,自己想去看犯胃病的母亲,郭宏伟怎么会知道?她也是昨晚10点左右接了兄弟李辉的一个电话才知道母亲又犯了胃病。从昨晚10点到现在她是第一次遇到郭宏伟,其间也并没同任何人说起过。
   昨晚,李辉来电话时,李月琴正在床上铺被褥。女儿婷婷已把作业本和课本收拾进书包,将几只用秃的铅笔和一把铅笔刀放在写字桌的一角等着李月琴铺完床来削。接完电话,母女俩就睡了。
   虽然李月琴是在女儿睡着以后很久才睡着,而且睡得很不安宁,但还是在凌晨5点40分被自己调好的闹钟准时闹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病了,我要请假去看我妈?”李月琴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问了出去。
   郭宏伟显出更加惊讶的表情说:“今天一大早,我去车站送我四姨,遇到你坐在一辆班车里,隔着打开的窗子,咱俩说了几句话,这事儿不是你那个时候告诉我的吗!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班车上坐着呢,还挥手同我打招呼的。”
   李月琴连忙说:“我这是同你开个玩笑!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就在班车启动的时候,想到一早还有两节课,又带着班主任,要看自习,还要看上操,现在的学生不好管,他们要知道我不在,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就改主意了;后天是星期日,我想干脆后天去看我妈吧,就下车回来了。”
   虽然用这个话遮掩过了郭宏伟的问询,但李月琴却知道自己一大早绝对没有去过汽车站,也并没有遇到过郭宏伟。她想,肯定是郭宏伟认错人了,一个同自己长得相象的人,坐在班车上,使郭宏伟发生了错觉。
   这种事在生活中有时是会发生的。做司机的丈夫马玉峰有一次出车回来就告诉李月琴,他在临省首府一个大商场买东西的时候,斜对面走来一个女人,完完全全就是李月琴,只是头发比李月琴留的长一些。他奇怪李月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喊了一声,却没理他。尾随了那女人走了20多分钟,直到女人停下来买东西同售货员讨论价钱时,才从说话的声音上判断出那不是李月琴。说完了,马玉峰还不住感叹:“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像呢!居然连我都会认错了!”又同李月琴开玩笑:“你妈是不是生你时生了双胞胎,把一个远远儿送了人,让我那天遇着了。”
   但随后李月琴又想,容貌可能看错,可是,郭宏伟还说与自己说了话,这就有点儿奇怪了,一个人容貌像,有丈夫遇到的那件事儿做证明,是可能的;可是,连声音也像,这就实在有点儿古怪!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这真是奇怪的一天!
   郭宏伟说:“你还是请假去看看吧,老人病了其实是最盼儿女看的了。”
   其他老师也帮着劝。
   这时,李月琴打了一个喷嚏。众人借此又说:“看,应验了吧,打喷嚏正说明你妈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李月琴说:“我妈是老胃病,后天是星期日,我后天就去看她。”
   上课铃响了,打断了众人对胃病的议论。李月琴和其他有课的老师拿了课本和教案去上课。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李月琴又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她觉得鼻子有点堵,她想别是要感冒了吧!这时她又想起了郭宏伟说在车站遇着她的事儿。李月琴想:“这真是奇怪的一天!”摇摇有点隐隐作疼的头,排除掉正杂乱拥进脑子的念头,推门走入教室。
   女儿婷婷不知道,凌晨5点40分,妈妈李月琴又一次被自己调好的闹钟准时闹醒的一瞬间,感到寒冷像幽灵一样在头脸和脖子上游荡。
   “门窗全关了的,怎么会有风的?”李月琴怀疑地摸起枕边的眼镜戴上,扭了脖子看看门和窗子所在的地方。
   窗帘在薄明的月光下好好地垂立着,并不见古怪闪忽的飘动,门也关得很好。
   婷婷的爸爸经常在外跑车,使李月琴养成了晚上很早插门的习惯。但在这个疑虑重重的早晨,李月琴还是惊惧地将压在婷婷枕头下的灯绳拉了一下,屋子立刻亮堂起来,一切同昨晚睡前一样,毫无异常,这才使她舒了一口气。
   放开还攥在手里的灯绳,为旁边正匀称呼吸着的婷婷掩掩被子,看到婷婷的嘴角正一下又一下地抽动着,显出一副要笑的样子,眼珠也在薄薄的眼皮下飞速转动。李月琴把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婷婷头上摸了摸,轻轻笑了说:“还做梦呢!小东西。”然后,抻起身子,在婷婷脸蛋上亲了一下,开始在寒气逼人的空气里迅速地穿衣。
   就在李月琴穿好衣裳,坐到床沿上要将鞋划拉到脚下时,又一次感到有股森冷的风,闪电般的从后脑勺掠过,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李月琴疑虑重重地扭头看了看,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在从5点40分到6点25分这45分钟的时间里,李月琴必须依次做好以下几件事。
   首先自己得迅速穿衣下地,将炉子里的灰桶了;炉灰倒出去回来的时候,顺便拣一簸箕的煤端回来。接着把武汉羊羔疯哪治疗的好一个小铁锅放在炉子上,加冷水,煮上两颗鸡蛋,鸡蛋上热了昨晚的剩饭剩菜。鸡蛋煮着时,自己开始洗漱。洗的中间把婷婷叫醒,让婷婷自己先穿着衣服。李月琴自己洗完,再为婷婷倒好洗脸水,漱口水,挤好牙膏。婷婷洗脸时,李月琴上床叠好被褥,扫床,扫地,将扫下的垃圾倒了。待婷婷洗漱完,两人迅速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看时间够不够。早饭婷婷坐在桌前吃,而李月琴是在不断走动中吃。将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婷婷的书包准备好,将钥匙给女儿挂在脖子上,红领巾也系在脖子上,擦拭掉自己鞋上的灰土,在炉子里填上两大块碳,以免中午回来熄了火;将窗帘拉开,好让太阳出来的时候照着家里暖和。有时候还要顺便把家具也擦拭一下,时间一到7点20分,一切必须立刻结束,开始穿外衣,推自行车,锁门向单位出发。
   平常,婷婷是在每天凌晨六点钟的时候被李月琴叫醒。
   作为小学二年级学生的婷婷,每当李月琴叫她时,口里虽答应着,人却并没完全醒来,依然接着往下睡,通常要喊两三回才能最终睁开朦胧的眼睛。有时候,李月琴不得不亲自过去,将婷婷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拉出来,帮着穿衣。穿衣时,婷婷依然闭着眼,抓紧时间打瞌睡,任由李月琴摆弄。直到把婷婷拉到床沿穿鞋时,才鼓着嘴,很不情愿地睁开一双朦胧的眼睛说:“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才放假呢?”
   婷婷不说:“我们什么时候放假?”而说:“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每次听到这个话,李月琴的眼睛就阵阵发涩。
   小学到校的时间是早晨八点钟,本来用不着起这么早的。但是李月琴在学校高一年级担任了一个班的班主任,这就使她不得不在每天6点40分前赶到学校管理班级,并顺便把婷婷带到学校。婷婷在中学待到7点30分,再由中学出来,到中学旁边儿的小学去上课。
   分管班主任工作的副校长李进民在一次全体班主任参加的会议上总结说,班主任一周必须做好“四跟一会”。
   “四跟”是指班主任一天中必须在四个固定的时间跟学生在一起待着,监督学生。一是凌晨6点40分到7点共计20分钟的早操时间。二是7点到7点40分共计40分钟的早自习时间。三是上午第二节与第三节课之间共计20分钟的课间操时间。四是每天下午第四节课共计40分钟的自习课时间。
   “一会”特指每周一下午第三节课的班会时间。
   依学校制度规定,这五个时间中,班主任若有一次不去或迟去,就会被扣除班级考评分若干。依据被扣除班级考评分的多少,分别承担以下后果:第一,班主任当月的津贴会少发;第二,学期结束评定班主任优劣时等级就差;第三,年度结尾时评优秀教师便没指望;第四,有可能被校长叫过去单独谈话。
   李月琴不想被校长叫过去单独谈话。因为,学校规定,凡是因为工作失职,被校长单独叫去谈过话的老师,都要被记大过一次。
   这大过一次,可不得了!它可能会影响到以后若干年的教师甘肃羊羔疯在哪里治进级。教师的进级,又和收入挂钩。
   李月琴的丈夫马玉峰,只是被别人雇佣的一位货车司机,收入很不稳定!她要靠这份工资维持母女两人的生计。女儿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他们还租别人的房住着,买不起自己的住房。
   李月琴同样不想成为劣等班主任,让校长在全体教师大会上公布,她觉得那将使她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李月琴当然也不愿看到,自己因迟到或未到,被学校将名字张贴在校门口的教师考勤公开栏上,被路过的学生念出来。
   所以,李月琴每周都认真地做好“四跟一会”。一点儿都不敢偷懒。
   比如今天,面对冷冰冰的屋子,李月琴很想在暖和的被子里多呆一会儿,但为了避免迟到,还是从热被窝里凛然坐了起来,打着寒战穿起了衣服。
   李月琴租房住的地方到学校须走15分钟的路程。也就是说她必须在6点25分以前从家里出发,否则就会迟到。而且一进校门就没有时间再回家。因为她还教着两个班的语文。语文课通常被安排在早晨的一二节,即使没有课,依学校制度规定,每周只准批条出校门一次,如超一次,就罚款20元。李月琴母女两人一天的饭菜钱也花不了20元。李月琴当然不愿被罚这20元钱。
   尽管李月琴在上课的中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今天这些叫人迷惑的事情,还是由不住回忆起婷婷说,在她的头顶上看到小人儿的话。
   那是在婷婷洗脸的时候,李月琴扫地的中间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很响,把婷婷吓了一跳,所以婷婷说:“吓死人了!”并抬头看李月琴,于是发出惊呼:“妈妈,有一群小人儿在你的头顶上转圈儿呢!呀!真好玩!”说完扔掉手里的毛巾,用两只小手拍起掌来,并围着李月琴跳着脚转起圈来。
   李月琴惊异地望着婷婷欢蹦乱跳的样子,一时,竟被婷婷的举动吓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几步冲到穿衣镜前,想搞清楚自己头上是不是真出现了那些让婷婷异常兴奋的小人儿。
   可是,镜子里除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什么也没看到。
   婷婷失忘地说:“妈妈,你一跑,小人儿就都不见了!”
   李月琴问婷婷是什么样子的小人儿?
   婷婷说:“就和白雪公主里那七个小矮人儿一样的小人儿。”
   李月琴定了定心神,表情严肃地命令婷婷:“你快去洗脸吧。不然就没时间吃早点了!”
   婷婷一边洗脸,一边还依然兴致勃勃地讲小人如何可爱,如何有意思,如何好玩的话。
   李月琴摸摸自己的额头,冷冰冰的。一时觉得神思恍惚起来,仿佛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又哪儿也找不到,被吓着了似的,还隐隐有点头疼。
   教室里有一个空座位。那里平时坐着一位叫何靖的学生。李月琴已经有五次从网吧把何靖领回来的经历。
   何靖是位住校生,他总是在晚上宿舍熄了灯,生活指导查过宿舍以后悄悄溜出来,翻校墙进网吧上网。何靖去网吧,是为了玩一种令他痴迷的网络游戏。
   何靖以前是个学习成绩能考到班里前四五名的学生,上课听课思维反应特别快,而且想问题比班里大多数同学有深度。这些优点被所有的任课老师认同。
   在何靖迷恋网络游戏学习直线下滑以后,这些老师无不惋惜地用各自哈尔滨可以治好癫痫的医院哪家更专业的方式表达了对何靖优点的赞扬和有天资不往正处用的叹息。
   李月琴上一次把何靖从网吧领回校园,没直接进办公室,而是去了操场。在操场边儿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李月琴与何靖进行了长达两节课的谈话。
   李月琴没带何靖进办公室,一方面是怕在办公室处理学生影响其他教师备课和批改作业;另一方面她觉得办公室的谈话环境可能过于严肃,不利于学生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另外,办公室里有那么多老师,免不了某个好事的老师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从中间插进话来,把正进行的谈话打断。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
   正如李月琴所想,在操场只有两个人的谈话,取得了比前几次谈话更大的收获。
   何靖告诉李月琴,他是从上星期五下午五点钟进入网吧,到这星期一的上午九点多被李月琴从网吧叫出来的。也就是说,何靖在网吧里一直滞留了三个晚上和两个半白天的时间。
   “你上周五不是同我请假说要回家找伙食费的吗?怎么又进了网吧?”
   李月琴说这话时,正用眼盯了何靖那张苍白而两颊塌陷的脸。她记得这张脸在刚开学的时节还是饱满的。
   “我没回。我骗了你。”
   何靖说话时,摘掉那副500度的近视眼镜,用手使劲儿揉那只上眼皮肿胀如桃子的右眼。他两只眼睛的白眼珠上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血丝。他接着说:“我眼睛不知怎么肿了,我现在想再跟你请假去看我的眼睛。”
   李月琴故意问他:“你的眼睛是怎么肿的?”
   “不知道怎么就肿了。”
   “那是你不休息老盯着电脑屏幕看的结果,那东西有辐射。”
   “不会吧,我以前也老这么看,眼睛就从来没这样过。”
   “你进网吧里睡过觉吗”
   “睡过。”
   “你睡了多长时间?”
   “有六七个小时。”
   “在什么地方睡的?”
   “在网吧的椅子上。”
   李月琴惊讶地问:“三个晚上,两个白天你就睡了六七个小时,还是在椅子上睡的?”
   何靖咧嘴笑了一下说:“是。”
   “你吃了几顿饭?”
   “三顿。”
   “吃什么?”
   “饿了就到网吧旁边的小卖部买两个面包。”
   听了这些,李月琴感到阵阵心酸,眼眶里有泪水要往外涌。
   在与何靖的家长接触了几次,又听了知情老师的详细介绍后。李月琴对何靖的家庭状况已基本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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