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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老 余 把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恐怖小说
破坏: 阅读:1474发表时间:2016-05-03 21:44:00
摘要:老余爸一脸幸福地喃喃自语道:“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老余把,在我们村辈份极高。从我能记事起,便常听村民们喊她老余把。至于她的真实名字,恐怕除了她的公婆和丈夫外,全村没有几个人能知晓。
   她比我母亲大八岁,但若论资排辈,我的爸妈还得管她叫岁奶奶,即“岁把”,我更得称她太奶奶即“老把”。为了便于区分,通常我们姐弟三人称她“老余把”,因为她姓余。
   老余把是一位豁达开朗、幽默风趣的农村妇女。她没读过一天书,按她自己的话说,她连学校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然而,她却有一位大学毕业的丈夫——王波,时任县二中副校长。
   小时候,因为我们是对门的邻居。因此,老余把只要有空,一展脚就来我家串门。我很喜欢她来我家,只要她一来,准会给我讲好多故事听。我常常因为她的一句笑话、一个趣闻乐得东倒西歪的,我尤其喜欢她那乐天派的性格,无论多大的痛苦和伤害,在她面前仿佛阳光下的雪花,旋即消失。我更弄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纵然是忍受天大的委屈,也要将她那个没有爱情的婚姻维系到底。
   一个夏天的傍晚,屋子里特别闷热,我和妈妈、老余把坐在院子里那棵苹果树下乘凉,敞开的大门外不时传来孩童的欢笑声及犁地而归的村民们的说笑声。老余把云淡风轻地向我和妈妈讲述起她那喜忧参半的大半生,她说,她和丈夫王波是从小订的娃娃亲。结婚时,王波还在上高中。婚后第二年,他考上了大学。刚结婚时,夫妻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是,相处还算和谐。自从丈夫大学毕业吃上公家饭后,就老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着都觉得不对味,一门心思地想着要离婚。那时,夫妻俩都已经有了三岁的儿子王小平,而且,第二胎都已经妊娠四个月了。
   老余把说,自从结婚后,在她的心里一直把丈夫当作自己的依靠,自己的“天”。然而,这个“天”却突然要撤了,她仿佛一棵新生的嫩草,从此没了阳光的照晒、雨露的滋润,将如何延续生命?虽然自认为配不上丈夫,但是考虑再三,她最终决定:这辈子,她这头“瞎马”就霸占定了王波这个“好槽”,无论受多大的委屈,她都老年癫痫病的病因要和他过下去。
   公婆最初对儿子闹离婚很不高兴,总觉得,是她做主给儿子娶的新媳妇,错不了。渐渐地,发现儿子过得很不开心。特别是王波参加工作后,小夫妻俩整天陌路人似的,她才幡然悔悟。但是,出于道义,作为长辈总不能劝儿子跟儿媳妇离婚。想来想去,唯一的方法就是从此不给儿媳妇好脸色,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二
   渐渐地,丈夫王波昼夜不归家,领着同村的一位有夫之妇到处吃喝玩乐,公婆对老余把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
   二儿子出生的第三天清晨,正值农历九月下旬,阵阵寒风仿佛携了刀子一般透骨的凉。婆婆让老余把去地里捡拾高粱根,老余把就包了一方四方头巾,胳膊弯跨了一只竹筐,跟在拖拉机后面,高一脚低一脚地捡拾着高梁根,这时被临村的一位大妈看见了,她吃惊地问道:“这媳妇,你不是正坐月子吗?怎么敢出来吹这么大的风啊?快回去,别捡了,人常说‘月子的病,针尖都剜不净。’你现在不注意,以后有你好受的啊!”
   “不怕的,大妈,我的身体好得很,正好赶上犁地,捡些柴火烧锅用。”老余把笑盈盈地一边回答着大妈的话,一边不停地捡拾着高粱根。
   大妈发现叫不动老余把,担心这个傻媳妇以后会落下病根子,于是,就打听着找到她的家里,将老余把的婆婆狠狠地数落了一顿。
   这一数落,将老余把的婆婆气得够呛,她气鼓鼓地来到地里,将媳妇连拉带拽喊回家,命令她上了炕,然后抱来一捆高粱桔,烧了土炕,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奶!你是我奶么?你这静静坐着,我来伺候你!”说完,咣当将门一关,风也似的离开了。
   当婆婆摔门离开后不久,炕就越来越热,一个小时不到,土炕烫得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老余把怕烫伤刚生下来才三天的老二,于是,就用被子将儿子裹起来放到窗台上。娘俩儿就这样呆在窗台上直至半夜,土炕才慢慢凉下来,老余把才把儿子重新抱到炕上。
   此刻,老余把讲得绘声绘色,我不免为她受此虐待感到心疼。但是,她从始至终都乐呵呵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更难得的是她从未说一句怨恨婆婆的话语。
   老余把生下二儿子还不到四个月大时,就被公婆强行分出去单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只单单将老余把和她的二儿子分出来单过,老余把的大儿子王小平却跟公婆一起过,并且,只给了她娘俩一只破窑洞、两只碗、两双筷子、一口单耳的黑铁锅和半袋麦子、半袋高粱。老余把看着这些一头老驴一次性能驮走的家当,伤心得痛不欲生,但是,为了怀中这个嗷嗷待哺的二儿子,还得打起精神活下去。
   王波虽然偶尔会来老余把屋里住一两晚,但是对她的态度依然形同陌路,从来不会去体贴和怜爱她。
   1968年农历的十一月十二日清晨,门外大雪封门、北风呼啸,门前的枣树上一只野鸽不绝口的哀鸣:“姑姑…等,姑姑…等,姑姑…等!”破旧不堪的窑洞土炕上,即将临盆的老余把肚子疼得正在炕上辗转反侧、冷汗淋漓,身旁的丈夫却背对她,若无其事地和周公幽会。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老余把求王波给自己叫个医生来,说老三可能要出生了。可老余把苦苦等了两三个钟头,都没看到医生的影子,肚子一阵阵的撕心裂肺的痛。终于,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老余把顾不得血流不止的自己,用剪刀剪断了孩子的脐带,用之前准备好的被单裹好孩子,小心地放在暖暖烘烘的被窝里。突然感觉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下午五点左右,老余把才渐渐地从昏迷中醒过来。“呜哇…呜哇……”传来孩子一声声羸弱的哭声,她满眼泪花地将这个可怜的小生命紧紧抱在怀中,喃喃自语:“娃,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三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老余把的大儿子王小平考上了大学,其他两个儿子也已相继上学。1979年年底,农村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农民的生活慢慢好起来了。虽然,王波对老余把依然是不冷不热,但是几个儿子上学的学费及零花钱,他还是要给的。
   1982年5月1日这天,是老余把大儿子王小平结婚的好日子。前一天晚上,王小平郑重其事地把爷爷奶奶和爸爸都叫到一起,召开了一个具有决定性的家庭会议,王小平说:“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我希望,我的婚礼,能够在爸爸和妈妈的共同祝福中完成。虽然,妈妈没有养我,但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我不怨她。既然,爸和妈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婚,如今我都要结婚了,我希西宁治疗好的癫痫的专科医院望从明天起把我的妈妈和四个弟弟都接回来一起住,让我们一家人重新回归到一个正常的家庭。”
   王波对儿子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实感错愕,他歪着头呆呆地看着王小平思忖良久后,一脸落寞地站起来,撂下一句:“随你们的便,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没什么可说的。”说完便一阵风似的闪出了屋门,直到半夜一点多钟才满口酒气地回到家中。
   经过再三权衡,爷爷奶奶也一致通过了王小平的提议,于是,5月1日那天,天刚麻麻亮,王小平就跑来老余把的窑洞门口叫门。
   老余把欢天喜地地将大儿子迎进了门,当得知儿子就要结婚时,竟不由自主地老泪纵横,埋怨自己知道得太晚,竟然没给儿子、儿媳准备下结婚礼物。王小平掏出手娟帮母亲轻轻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宽慰母亲道:“妈,看您说的,这些年您老人家为了众位弟弟所吃的苦头,您儿子难道不知道吗?现在好了,您儿子我如今也参加工作了,您儿媳也有工作了,我今天是征得爷爷奶奶和爸爸的一致同意后,特意来接您和四位弟弟回家的。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真的吗,小平?你爷爷奶奶终于愿意承认我这个儿媳妇了?呵呵!我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老余把激动地抱住四个阶梯一般的儿子们,喜极而泣……
   从此,老余把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惦着自己的一双脚,在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大家庭中丈量着自己的宿命。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就像个陀螺一样,一转起来就没个停。转着转着,公婆含笑了九泉,三个儿子一个个相继娶了新媳妇,又给自己添了一个个灵动可爱的乖孙子。
  
   四
   1995年,我们家搬去了省城,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老余把。
   2007年,我曾回过一次老家,但却没看到老余把。老余把的三儿媳告诉我,公婆在我家搬迁后第三年,就搬去县城住了,公公去年已经去世,婆婆现在跟老五一起过。她说,搬去县城后不久,老余把的丈夫王波就患上了糖尿病,加之平时不注意饮食不运动,病情恶化得很快。因糖尿病引发的并发症,身体各大器官也严重衰竭,特别是眼底大出血,导致了双眼失明。
   老余把每天对丈夫精心照料着,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手拉手带他出去散步,晚上,还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
   直到去年四月份的一天,老余把还像往常一样,伺候丈夫吃过早饭,准备带他黑龙江哪个羊癫疯治疗医院好出去晒晒太阳,王波却一反常态地拉着她的手,“咱今天就不出去了,我今天有些话想对你说说,不然,我怕是没机会了……”
   “看你说得悬乎,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老余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坐到王波的身边。
   王波一边趟下,一边对老余把说:“思来想去,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今天,郑重地向你为我曾经犯下的错而道歉!不敢奢求你原谅,只求你不要记恨我!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到那时,我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伤害你!”
   “好,我会记住的!你安安静静睡会吧!”老余把泪眼婆娑地用手轻轻抚摸着丈夫那消瘦如柴的面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看着丈夫虚弱地缓缓睡去,老余把小心地帮他盖好被子,然后愁容满面地来到院子里,望着明媚的春日阳光,突然,老余把一脸幸福地喃喃自语道:“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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