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伦理小说 > 文章内容页

【江南】他人的手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伦理小说
1
   那一天,我躺在床上,具体地说,那一天夜里,我的胆子有些大,我拒绝做爱,还喝了点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事情的起因跟妻子在吃晚饭时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报纸,摊开给我看有关。她指着报纸上的一张图片,对我说,她读师范时的一个同学,最近又高升,调到市里任什么长去了。我知道那个“同学”,叫王卫民,听说他在年轻的时候追求过我妻子,并且至今保持着联系。于是,晚饭再也没法吃下去。
   睡觉的时候,妻子像蛇一样缠上来,对我说:“亲爱的,吃饭的时候我说了些难听的话,伤了你的自尊,你别往心里去。”<治疗癫痫病花多少钱能治好br />   我没理她。
   说实话,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用被头盖住呼吸,以虾米自怜自悯的姿势蜷缩成一团睡觉;这样大手大脚地仰躺着,反而觉得气短。如果分析起来,大概跟我长得极瘦有关,因为这样躺起来,我的腹部也就是肚脐眼那一带,难受得厉害。如果用一个比喻形容一下,那些高高翘起的肋骨就好像一座贫瘠的山冈,而从胸部以下急速陷下去的那张皮,就像一道瀑布。当然,到了三角内裤那一带又会隆起一团肉,像个小山丘。
 郑州癫痫病哪里治疗的最好  在那一个北风呼啸的晚上,妻子的手就曾数次穿过“崇山峻岭”,企图唤醒我身体上那座“小山丘”。这是她惯用的表示和解的方式。但我还是没有理她。后来,我就睡着了。我梦见:在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夜晚,我仰躺在一所普普通通的公寓房里,一双强有力的毛茸茸的手穿过黑夜,掐住了我细小的有些不成比例的脖颈,掐得我伸胳膊蹬腿,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我用尽全力去扳那双手,却感到越扳越窒息,我终于在极度的缺氧和恐惧中大汗淋漓地醒了……
   灯亮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有一对气球一样圆鼓鼓的乳房,正慌里慌张地攫住我两手,摇晃我,她的丈夫——也就是我——两眼直勾勾的,因为他一时难以分辨梦与现实的边界。不一会,他丢失的魂儿回来了,他听见他的妻子在问他:“国安,国安!你怎么啦?你做梦了吗?”
   可我还明显感到心悸,于是对等我说话的妻子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双强有力的手企图掐死我,我拼命地用手去扳,但扳不动,我感到很难受,像要死了……后来,我就醒了。”
   “你一直在尖叫,是我掰开了你自己掐住自己的手。”妻子说。
   2
   第二天一早,我跟打鸣的公鸡一样按时起床,尽管头有些晕,脑也有点胀,但跟往常一样,我连尿都先憋着,为妻儿准备早餐。说起他们两个,就是一个字:懒。或者说养尊处优。
   之后,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冬天的寒风里,戴着帽子,扣着口罩,就露一双眼,看着这世界。尽管这样,在乱糟糟的大街上,我的脑子还是腾了几回空。想起昨夜的梦,总觉得是一个凶兆。一想到这个,我戴着手套的手就猛地一紧,把自行车龙头把得牢牢的,我不止一次对它说:看好了,别往汽车轮子里驶。
   小心还是必要的。坐在学校那间跟厨房一样脏乱的办公室里,我的心才算放下了。甚至可以说,我也不再想到那个梦。紧张而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思考与练习
   一、解释社会环境
   社会环境:是人们在生产劳动和社会劳动基础上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网,是人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外部社会条件。
   二、填空
   1、人际关系主要可以分为血缘关系、地缘关系、业缘关系三大类。
   2、进入阶级社会以后,阶级关系便成为全社会人际关系的基础,各种人际关系无不受阶级关系的制约。
   3、社会主义社会应当建立和发展平等、团结、友爱、互助的新型人际关系。
   三、问答……
   就这样,我认认真真地批阅着学生的作业,读着学生们工工整整的回答,可不知为什么,我的思想老走神,有时候愣在那里好几分钟不动。我想到了美芬昨天掏给我看的那张报纸,以及那些带勾的话,以及夜半那个可怕的梦。我想到了“莫非”两个字。
   1、昨夜纯属梦境;
   2、昨夜美芬掐我;
   3、昨夜不是美芬掐我,是他人掐我;
   4、昨夜儿子掐我……
   当我从“莫非”以及它后面一长串省略号中挣扎着游回现实,着实被自己写在纸上的那几行凌乱不堪的字吓傻了。那真是一个到处充满险情的日子,这四行字的出现,再次预示着灾难的降临。然而——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我不但没有悬崖勒马,而是埋着头,仔细瞧着那四行字,不忍把目光移开。仿佛它们是一群光屁股的妙龄少女似的。
   接着,我拧着眉,耸着肩,手中的红墨水钢笔好像从主人手中逃脱了,它擅自来到了那些文字面前,像个心术不正的男妇科主任那样对它们又摸又捏。末了,它玩弄够了,就变得跟恶魔一样凶恶,先是抠掉了“4”,然后又刷刷刷地毙掉了“1”和“3”,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它唯独钟情于“2”,但是没多久,它也变得烦了,在“2”的后面,它打了一个鲜血淋淋的“?”。
   一整个下午,那个鲜血淋淋的符号像一把刚刚打磨的镰刀,在我的心脏和脑袋里穿梭,挥舞。
   3
   晚上,我回到家中。正如你们想的,我是怀着极端怀疑的心情往家里走去的。我的脑子里像是开了锅,或者说,居住着一大群苍蝇。一句话,我像一块粪缸里的石头一样坐在沙发上,情绪糟透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我的妻子史美芬叽叽喳喳地从楼下响上来,我可以想象跟她的儿子(自然,他也是我的儿子)怎样热烈地打成一片,情投意合得忘了除他们之外,还有一整个世界似的。
   说起我这个儿子,我就来气,虽然他是我制造出来的,至少,他身上也流淌着我的血吧,但他从来不会跟我这样亲昵,长得也不像我。每当我想搂搂他,满足满足做父亲的滋味,他就从我的怀中挣开,说,爸,你身上有一股泥土味,妈身上的味儿更好闻。他的名字叫妖妖,你们一听就知道这是谁给取的。特别是他现在长得比我还高,音带也变了,说起话来像个大人,办起事来比我还有头脑……说实话,做父亲的有些承受不了。
   这时,门铃像狗一样汪汪地叫起来,竟然有一股威吓的味儿。说明白了,我就是不想开。
   门铃继续叫着。
   门锁里响了响,他们进屋了。
   妻子说:“怎么搞的你?我以为死人啦!”
   说着,她把鞋踢到旮旯里,揿亮了灯。我的眼睛一阵晕眩,这光也真够刺眼的。
   儿子说:“饭菜呢,饭菜呢?我饿了。”
   我不理他们。
   他们就跟仇人似的从我身边走开。儿子从冰箱里拿东西吃。削苹果的时候,就像在杀人。妻子淹没在厨房的烟雾里,锅铲与锅底碰撞着,妻子像在打一场仗。妻子问:“妖妖,今天我们烧条鱼吃,烧只鸡吃,行不?”
   妖妖手里拿着水果刀,狠狠地点一点头:“行。”
   妻子又问:“我们在鱼身上鸡身上放上辣末,行不?”
   儿子跳起来,很响地说:“行!”
   写到这儿,我必须向你们再次阐明:我是一个素食主义者,并且,也不吃辣。所以,我听到娘俩以上的对话,我也在心里毒毒地点一点头,对自己说:“是的,昨晚不是梦,是美芬掐我;并且有可能,儿子是帮凶。”
   我竟嘿嘿地笑了两声。
   两刻钟以后,桌上摆满了菜,单是从飘过来的香味就能断定没有一样是合我胃口的。写到这儿,我得再次声明:这十多年来,妻子还是第一次上厨房亲自把厨,可是以前,每到进餐前忙得够呛的总是我。我没想到妻子也有这么出色的手艺,她以前为何从不露一手?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她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又嘿嘿地笑了两声。
   但接下来,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妻子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把碗往桌上一砸,向我吼道:“国安,你今天到底怎么啦?难道真要逼我用勾子才能从你嘴里勾出一个好看的笑脸来吗?嗯?”
   我的头在日光灯下显得像一口生锈的古钟,而我的脖子却细得可怜,所以当我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脑袋里响起了嗡嗡的轰鸣。我瞪着我妻子:“我知道,我全知道!你别把我当成傻瓜!刚才我冷眼旁观,看你们好半天了,自从娶下你的头一天起,你就一直嫌弃我,一个穷教书的,固然比不上当官的发财的,但讲到嫌弃,那也罢了,你,你们,也用不着陷害我,趁我睡着时掐我!”
   我说着说着,竟哭了。
   我的妻子从嘴里喷出饭来:“你疯了,你这混帐!你知道你在胡扯什么?”
   儿子站在妻子身后,用敌视的眼神盯着我。
   我本来也只是想骂一骂,撒一撒野——人总是有想撒一撒野的时候的——但看到他们敌视的目光,我就再也不管不顾了。而梦,或者说谁在梦中掐我,却变得不再重要。我吼道:“你才是混帐东西!侩子手!你告诉我,你自己掐过自己吗?你看见过谁掐死过自己?你别想陷害我!”
   我的妻子一步步地向后退去,她似乎有些害怕,又似乎有些激动;她把手放在儿子的手中,仿佛在寻找某种蔽护;她喃喃着,声音在颤抖:“他疯了,他疯了,老天……”
   儿子说:“妈,他想造反。”
   “对,对,他想造反,这个窝囊废,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他阴险得很!”
   妻子,还有我那个不像话的孽种,他们像得了一种往后退的特意功能似的,往后蛰过去,蛰到了儿子的房门口,忽然,妻子用手指着我骂:“坏种!你会后悔的,你要为你的这一番话付出代价!走着瞧!”
   随后,房门就像地震一样响了一下,屋里所有门窗附和着发出哐哐的回响。然后安静了。
   4
   我现在走在市区一条名叫桂园北路的街道上,街上耸立着摇摇欲坠的楼房,街上人很多,还有风吹来吹去。当然,我不是在散步。我还得穿过两条大街,一条小巷,让我沉重的两脚丫在一座名叫碧波楼的建筑物里面停留。在那儿,居住着我的岳丈大人、岳母大人,也就是说,那儿盘踞着妻子的强大后盾,她世界里的110。
   一想到岳丈、岳母大人——愿他们长命百岁——我的膝盖骨就直打哆嗦。
   早上,他们的女儿不见了,她给我留下了一张字条。字条是这样说的:昨夜我说出了那样的话,简直伤透了她的心,她没想到我是一个这么坏心眼的人,是她瞎了眼,被我骗了十三年;她总算看清我的真面目啦!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家,我这个阴险狡诈的人身边来了。她要跟我一刀两断。落款是:一个受伤害的女人。
   我现在的外衣口袋里就放着妻子留给我的字条。字条上湿漉漉的,那是我的泪水。一看到妻子出走的消息,说实话,我当时两眼一黑,差一点摔倒。我是深爱着妻子的,这许多年以来,炽热的感情一点没变。当然,我当时两眼发黑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出于条件放射,因为妻子的出走意味着我将面临倒霉的“批评和自我批评”。
   文革的时候拉人上台的是戴红袖章的人,现在和平了,拉我们上台的就成了我们的岳父岳母。我这胆战心惊的一程啊。
   我按了门铃,里面响起了踢踢踏踏的声音,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问我:“谁呀?”
   我回答说:“国安。”
   “啊,啊,是国安啊,今天怎么不上课?”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好,岳父递给我一双拖鞋,又拍拍我肩上的尘土,继续说:“正巧煤气要换了,孩子他娘早上还念叨你来着。”
   我哦哦地应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还好,岳母不在家。等岳丈大人坐安稳了,我说:“美芬来过家吗?”
   岳丈大人抬起头,目光像跳障碍跑的马儿一样越过镜框,问我:“美芬不是上班吗?”
   我支支吾吾起来,背上直冒冷汗:“是啊,是啊……她上班,应该上班……我刚从她的单位回来,可他们说她没上班,我……以为她上你们这儿来了……”
   “唔。”岳父放下报纸,愣愣地看着我——我真想逃跑——他说:“那……她上哪儿啦?昨晚你俩吵架啦?”
   我本想回答是的,但面对他严肃得跟学校党委书记一模一样的长脸,结结巴巴着:“没……没有。”
   我趁他没再追问,赶紧往厨房里走,三下五除二,身子一蹲,背起煤气罐就往屋外走。这时我听见了岳父破锣一样的嗓子:“放下,你给我站住!”
   我放下,站住,身子抖个不停,心像悬在风口的灯泡。额上滚下汗珠。
   “你小子是不是又欺负我女儿啦?嗯?怎么不说话?嗯?……看看你这个熊样!放下!我家的煤气不用你灌,我一个电话,灌煤气的人满天飞!”
   “爸,还……还是让我背……背下去吧。”
   “滚,给我滚出去!”岳父打开门,做出“请”的姿势,好像楼道里有一桌丰盛的宴席等着我。
   我乖乖地走下碧波楼。大街上依然那么热闹。太阳挂在一根电线杆上。我左瞧右顾,然后决定往城东走。我迈着两腿,我向前走去。
   5
   碰巧,美芬的姐姐、姐夫都在家。下面,我重点介绍一下美芬的姐夫……不过,还是算了。只要我们知道他是一个“官”,正如群众戏称的那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这就够了。
   在他家闪闪发亮的客厅里,怎么说呢,坐在十之八九的“家什”都是漂洋过海来的金碧辉煌的别墅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诚惶诚恐。我真后悔为了挽救婚姻跑来这儿。

共 11600 字 3 页 首页123
武汉老年癫痫的治疗dden" name="id" value="332192" />转到
aci国际注册营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