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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百年沧桑陈家宅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伦理小说
【一】   小时候,村里有个姓陈的老人,人们都叫他陈小狗。这“小狗”究竟是他的大名还是小名?估计没几个人搞得清楚。从我记事起,大家都直呼他“小狗”。如果论起关系,他那早逝的老伴,还是我父亲的干妈呢。   解放前,陈小狗没有土地,只能每天起早摸黑,风里来雨里去,靠推鸡公车挣脚钱。那些推车人推着载货二百多斤的鸡公车,从庙镇到堡镇当天来回,要走一百三十多里崎岖不平的沙石路,逢到下雨,更是泥泞难走。   陈小狗为人忠厚老实,几乎不与村人闹事。可他老伴却不是省油的灯,一有空就跟人玩长牌,赌钱上瘾。有几次玩大了,着实输了一笔钱,却在丈夫面前瞒得贼紧。有好心人看不下去,就在村口把陈小狗拦住,悄悄地跟他说:“你呀整天风里来雨里去,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挣几个铜板容易么?你老婆昨天玩长牌输掉不少,你呀几天白辛苦了!”   陈小狗听了,心里恼火,气呼呼地推着车回家。老伴心里有鬼,看见小狗沉着脸进门,心里就如吃了萤火虫般雪亮。立即到小店里打一大壶米酒,多炒两个菜,殷勤地照顾小狗吃喝,并操起一把大蒲扇坐在小狗身边给他扇风纳凉赶蚊子。等小狗吃喝得沟满壕平了,老伴就柔声问:“泮珍(儿子)他爹,你今天受了啥委屈,进门就气呼呼的?”   小狗吃喝了一通,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斜着眼问老伴:“你这几天又输钱了吧?”老伴立即跳起来发誓赌咒地说:“没有没有!这几天我在家纺纱织布,忙的饭都没工夫吃,更别说摸牌了。这是谁给我涂烂药哪?”小狗听到老伴这么贤惠,既欣慰又感动,就连忙安慰她:“是某某说的,我原本就不相信有这事。”   第二天,陈小狗又推着鸡公车卖苦力去了。老伴左手操起一个旧搪瓷脸盆,右手拿着根木棒,敲着脸盆在村里边走边骂大街:“我赌钱,是我家老头子允许的。是谁屁嘴发痒涂我烂药?老娘没用你家卖x钱!要你来多管闲事?”   几次海骂后,村人再也不敢跟陈小狗说真话了,反正输的是他的苦力钱,关村人什么事呢?而且村人从这件事上看出,陈小狗是个湖南看癫痫病靠谱的医院老实人,一根肠子通到底,谁给他说悄悄话,他经不起老伴的哄骗盘问,会把告密者和告密话全盘托出,一点也不晓得人家是一番好意。后来村里人就把守不住秘密的人笑称;第二个陈小狗。   陈小狗是在大跃进运动期间死的,那时他已经七十左右了。由于长期静脉曲张,双腿烂得脓血模糊,俗称“老烂脚”。   当他临终前一天下午,已经好多天不吃不喝的他,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床上爬起来,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瞪着房间里某个黝黑的墙角,不断磕头跪拜,哑声哭喊着:“求求你判官爷呀,别让小鬼们打我啦,我认错了行不行?我偷了干儿子家的一把铜广勺,我不是人呀……”   他的儿子陈泮珍跟我爸是干弟兄关系,听到陈小狗的忏悔,臊得胖脸成了一块大红布,捞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铡刀,站在小狗床前“哇呀呀”大叫几声,往空乱劈几下,厉声喝道:“太上老君急急令!哪里来的饿死鬼,竟敢冒充我父亲败坏我家的名誉?快快滚你妈的蛋!不然,被我抓住,将你大卸八块,扔油锅炸了喂狗!”   我家确实有把缺了口的广勺,纯铜的,约有半斤多重,平时放在院子里的猪食槽旁,后来不知被谁偷走了。听了小狗的忏悔,父亲在小狗的孙子老德家里果然发现了这把铜勺,那个缺口太好认了。父亲发现这事实后没有声张,装作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把铜勺要回来。   陈小狗一辈子天性老实,从不偷东摸西,因此偶尔做了次贼,心里始终惴惴不安,临终前竟害怕受到阎王的谴责而忏悔不已。如果不是他自我揭发,我们一家人怎么也不会把“偷窃”这两个字按到陈小狗身上。      【二】   陈泮珍比我爸小几岁,平时一直以干弟兄相称,关系比较密切。   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泮珍的妻子。村里人都说陈泮珍他妈常年聚赌,有时放高利贷,伤了阴鸷,所以陈家的媳妇都活不长久。   陈泮珍是个大胖子,身高也就一米七,体重绝对超过二百斤。每到酷暑时节,他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般难熬,恨不得把皮扒下来才凉快。当然,皮是不可能扒下来的,但衣服可以尽量少穿。所以每当知了在树丛深处歇斯底里鼓噪时节,我总会在陈家宅的老杨树下,看到打赤膊的泮珍,腆着一身肥肉,仰躺在一张破旧的藤榻上,两胳肢窝里各夹一根粗大的老黄瓜,借其凉爽的感觉。肚子颤微微地耸立着,犹如往他身上倒扣了一口大锅。他张着大嘴,像条狗似地伸出舌头哈气,不停地摇着破蒲扇。   因为妻子走得早,四十不到的陈泮珍耐不住寂寞,傍上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的麻脸老寡妇。这老太是我本家,见了面我还得尊称她一声“三奶奶”呢。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泮珍就悄悄地走村越宅过小桥,前去麻三奶奶家幽会。其实这早已是村人尽知的秘密了。于是就有人使坏,将他必经之路的一条小木桥上的木板起出来,将板头稍微搭住桥桩那么一点点。夜色中看起来小桥依旧,可一旦有人踩上去,木板必定侧翻,人就掉沟里了。碰巧那晚泮珍没去幽会,他爸陈小狗去上早市,经过这条动过手脚的小桥时连人带物一起栽进了沟里。这算是子债父还,村里当做一出笑话,流传了很久。   当麻三奶奶八十多岁寿终正寝前夕,泮珍和三奶奶的亲人们一起,彻夜守着三奶奶。据说麻三奶奶断气前,努力睁大了眼睛,伸出干枯如柴的手,轻轻地触了触泮珍。泮珍回想起数十年的恩爱,竟然感动得当场失态,失声痛哭起来。   尽管泮珍是个二百斤出头的赳赳大汉,但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唠唠叨叨;做起事来黏黏糊糊,婆婆妈妈。而且最喜欢给未婚青年说媒拉纤,简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丑八怪说成美天仙,活脱脱一个男“媒婆”模样,因此村里人送他个雅号:骚娘子(意即娘娘腔)。还有人造谣说他是个同性恋者,对于江西癫痫病医院怎样前一种说法,村人都认可;但对于后一种诬蔑,几乎都不怎么相信。   如果泮珍跟人吵架,那就是另外一种腔调,他不按村里男人那般气势汹汹地摞袖攮臂,一个劲地往武汉儿童羊癫疯医院哪家治的好前扑,而是站在原地一蹦八丈高,双手使劲拍击肥大的臀部,叫骂得白沫飞溅。站在一旁看吵架的闲汉总是担心一场争吵完毕,泮珍的两瓣屁股会不会被他自己拍打得艳若桃花?   七十年代初,泮珍身边添了俩孙子、一个孙女,有空时就含饴弄孙,享受那天伦之乐。那时家家户户都没有余钱给孩子买玩具,所以孩子们的玩具只能因陋就简,抓到什么玩什么。据陈家宅其他人恶意泄露;有一天那两个孙子缠着爷爷要买玩具,坐在大灶后烧火做饭的泮珍实在拿不出钱,就解开大裤裆让两孙子玩他的球。两孙子你争我夺的,惊动了隔壁房里的五岁小孙女,哭喊着:“爷爷,给我也玩一会。”吓得泮珍赶紧推开孙子,系上裤子下田干活去了。   泮珍的孙女跟我大哥的大女儿同岁。有一天,泮珍喜滋滋地上我家,告诉我爸:“我那宝贝孙女会说话了!她说‘爷爷我饿了。’”我爸笑了笑,把大孙女叫到跟前,刚问那丫头一句,她竟像个话痨,一句又一句,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泮珍赧然,灰溜溜地走了。   九十年代初,我父亲走后的第二年,老妈来我家,随便说起泮珍叔死了。死因好像是中风,病发得很突然,根本来不及送医院抢救。      【三】   泮珍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务农,大名汉昌。小儿子在市区工作,很少返乡。   汉昌这名字很响亮,可村人很少用这名字叫他,只是叫他“老德”。   陈家宅的男人大都老实憨厚,不会算计别人以牟取薄利。老德当然也很老实憨厚,但他的精明也是出了名的。有一次我婶婶因没有零钱,少找他了一分钱,说好第二天还给老德。偏偏第二天婶婶忘记了这件事,老德等了半天也不见婶婶还钱,他就跟在我婶婶身后不断提醒:“婶,你还欠我一分钱呢。啥时还我?”   据说老德年轻时曾想追求隔壁生产队的一位姑娘,就花了一分钱买了一粒最便宜的水果糖,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塞到那个姑娘的手里。结果那姑娘把这粒糖展示给大家看后,手一扬就扔到猪圈里。老德见状,立即跳进猪圈,从一头母猪嘴里把那粒糖抠了出来,至于老德后来如何处理这粒糖,我就不得而知了。   在生产队里集体劳动时,老德从不使奸偷懒。一旦下雨不能干活了,他就握着一根竹竿,竹梢上按着自行车辐条制作的三叉戟,靠着河边和沟边前行。一旦发现水里有鱼,将手中竹竿歘的扔过去,几乎百发百中。   老德结婚时,我妈说老德媳妇可是当时村里最漂亮的新娘子。人也很谦和,几乎不招惹谁。有一天,几个妇女发现老德媳妇的脸上似乎有被打肿的手指印。大家都知道老德绝不会打老婆,那么这是谁下的手呢?在我婶婶仔细盘问下,那媳妇才不好意思地说是公公嫌她做的菜咸了,被公公扇了一耳光。婶婶们私下里经过热烈讨论、分析,一致认为那是泮珍想扒灰,可儿媳妇不同意,就借故打了她。婶婶们想为她出头警告公公,但征求老德意见时,老德却显得很淡然,说没这回事,婶婶们空怀侠义心肠,只得作罢。   老德媳妇刚嫁来时,她母亲到女儿家来走亲戚。刚走到陈家宅前,平白无故地摔了一个大跟头。后来才知道,老德媳妇娘家人有软骨病基因。她也继承了这种可怕的遗传基因,生下三个孩子后身体就垮了,三十才出头,走路就趔趔趄趄,老给人一种要倒下来的感觉。勉强过了几年就再也不能自由行走,彻底瘫痪在床,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七十年代末,村里重新规划民居,陈泮珍和老德的房子就建在我家后面,一排四间。因此我回到乡下老家,半夜里经常被老德媳妇的哀嚎声吓出一身汗。那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惨叫,犹如冤魂在深夜里悲吟,让人听了身上起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这苦命的女人,忍受了无数病痛后,终于在五十岁之前得到了解脱,走进了极乐世界。   每年冬天,横贯村庄那条河的水就要全部放干,然后进行河床清洁。老德每年碰到这个机会,总要下到河底摸些鱼虾改善生活。在老德七十岁左右的某年冬天,他还想趁河水放干到河里捞鱼虾。孰料下河没多久,老德身体一歪就栽倒在泥水里。等到村人发现后把他拉上来,已经气绝身亡。大概是突然脑中风,因为他父亲陈泮珍也是中风死的。      【四】   老德死后,给两个儿子各留下一万多现金,以及足够造一栋九十平米两层楼的砖头和木料。   他的大儿子跟我弟弟同岁,老德给他取了很好听的名字;爱国。可村人还是按老规矩,没人叫他学名,而是叫他“屁男”,意思是傻乎乎的男孩。   文革快结束时,我弟弟和屁男都初中毕业了,但生产队里只有一个高中生名额。村支书对我爸说:你家孩子上大学、高中的已经很多了,但陈家还没出过一个高中生。你就发扬发扬贫下中农的阶级感情,把这个高中名额让给屁男吧。俗话说胳膊扭不过大腿,村支书既然开了金口,我弟弟只得发挥阶级感情,就此告别了中学。可屁男在初中就没学到什么,进了高中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勉强读了几天,辍学了。   屁男结婚了。老婆在医院生第二个女儿时,因医院方面的工作疏忽,大出血后死了。屁男跟他的父辈一样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好人,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大闹医院,狠狠敲医院一笔竹杠。稍微得到几个赔偿金他就满足了,他老婆算是白死了。   女人死后,屁男在妹夫和村人的帮助下,用父亲老德留下的砖木,勉勉强强建了栋三楼三底的二层小楼。该小楼外表看起来跟村里其它小楼差不多,但进门一看,可以说是简陋萧条,家无长物。小楼造了十来年,外墙不粉刷,所有窗框上也没玻璃,只是钉张塑料布挡雨防风。我每次到三哥家总要经过屁男的小楼,发现他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中间踩出一条小道供他出入。村里养羊户经常到他院子打草,总能满载而归。简单一句话,屁男懒得出格,哪怕荒草淹没了院子,也不愿意弯腰拔一棵草。至于分给他的地,干脆白送给别人去种。   村里曾安排屁男进镇办的机械厂去上班。因他没有任何技术和长处,只能做些打杂扫地看门之类的活。他干活、走路时没眼色,像只没头苍蝇般东一头西一屁股地乱撞。厂方怕他发生工伤事故,干了没多久就把他辞退了。有时他在村里见人就哼哼:谁能给我找份工作呀?再这么下去我要饿死了。幸亏村委和民政部门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给他办了个低保。   自从屁男的女人死后,他从没断过想重新成个家的念头,经常恳求村里人帮他介绍个女人。村里人听到他的恳求,总是咪着讥讽的眼睛,反问他:“你自己都快饿死了,拿啥养活女人?”   于是,他每天沿着门前的河,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每当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就停住脚步,耷拉着厚嘴唇,两眼如雷达般死盯着女人从远处走来,擦过他身边,再走向远处。然后叹息一声,继续沿着河边来回走。甚至半夜三更也在河边溜达,让不明就里的过路人吓得心头撞鹿般惶恐不安。   这几年成年人得了癫痫要怎么治疗?,村人经常看到屁男天一黑就往镇上跑,村里人纷纷传言说他到洗脚房嫖娼了,而且还看到他提溜着裤子出洗脚房的大门呢。 共 701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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