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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娴】爆米花的味道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修仙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2645发表时间:2013-10-03 20:45:08    清冷的街上,秋风正从稀疏的树枝上扫过,划着行人的皮肤,把肃杀的气息像给人注射一样,一点一点压进人的肌肉和血液里去。   在深秋的黄昏,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荆州哪些医院可以看癫痫故乡已经在记忆里淡漠,我想我是个无情的人罢,因而,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怀念和珍惜。出走很长时间了,我从来不曾想过那个叫做家的地方。或许我生来就是孤独和寂寞。这样剖析着自己,拉高脖子里的围巾,加快脚步。   在巷口即将拐弯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种熟悉的味道,清晰而浓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在灰黄色的黄昏里,一个衣着寒酸的老年男人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吃力地摇动一个手柄,手柄连接着的,是一个被火燎得漆黑的爆米花机,那东西被架在一个小铁桶改成的小煤炉上烤着,慢慢地转动着,味道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爆好的米花装进食品袋,一袋袋堆起来,等待着路人的光顾。   这时候,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过去,买了一袋,小女孩拉过母亲的手臂,亟不可待地从食品袋里抓出几粒放进嘴里。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那孩子说:“妈妈,爆米花真甜!”望着母女离去的背影,那孩子的童音清清朗朗的一直在耳边回响:爆米花真甜……真甜……   爆米花甜吗?我轻声问自己,不,不甜,爆米花不完全是甜的,在我的记忆里,爆米花除了甜味,更多的是一种酸楚和苦涩。   我的父亲,曾经就是个炸爆米花的。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仿佛一直活在冬天里,而且,贫穷时代的冬天总是特别漫长,总是很难熬过去。   严酷的生活比马蜂蛰了更加痛苦。在我们姊妹几个被撵回家要学费的那个冬天,父亲开始出去炸爆米花。   父亲开始爆米花的命运,在我的记忆里,总是寂寞的等待。每天等待父亲收工回家的情景,如今回忆起来,几乎都是同一幅画面:冬天的夜晚,村里很静,风特别的刺骨,母亲在喂猪,我帮母亲烧好了锅里的饭,穿着母亲做的小花袄,手拿一根烧着的小柴禾,在院里用那燃着的火头儿在空中来回画圈圈,写字。天幕是漆黑的,星星却特别的亮,院里的石榴树,柿子树,老槐树都安安静静的,连同墙角的砖头块,柴禾堆都一样支楞着耳朵。饥肠辘辘的鸡鸭在堂屋门后面的大竹筐里使劲叫着。厨房里亮着灯,大铁锅里,温着父亲最爱吃的面条。母亲喂完了猪,坐在灯下纳鞋底。时不时住手,侧耳听一会,叹一声,将针尖在头发上擦了两下,接着纳鞋底。邻居家的灯光陆续合了眼,手里柴禾上的火头儿也已经灭了,我无聊地用它在地上画着,画着……   过了一段时间,我把父亲辛苦爆米花挣来的余下的学费,交给老师。我清晰地听到有人小声地议论:看见没,都是一毛一块的,难不成是要饭要来的?接下来的话被一阵嗤嗤的嬉笑淹没。我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坚决把它留在眼眶里。   有时候,周末或假期,我会央求跟随父亲一起去炸爆米花。冬天的风又干又冷,冻得我的眉毛、刘海以及父亲的胡子上都结了一层霜,用手指一捋,就能摸到冰渣,眼看着迅速在小手上化开,就像偶然抓到的一个无比幸福的梦,还没看清楚就烟消云散了一般,让人伤心不已。天是灰白色的,田野里麦田做着金色的五月梦。一个个麦秸垛像戴着草帽的老人蹲在乡间小路旁,和我的父亲一样愁云密布。村子之间宽宽窄窄、坑坑洼洼的土路冰冷而僵直,一片一片将化未化的残雪像一块块白色的孝帕,提示着人们心中的悲伤。大树上干枯的树枝不时会从树干上掉落下来,对我,把这些枯枝捡回家,是很好的柴禾。   父亲用三轮车载着我,摇摇晃晃地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蹚过一条一条结冰的小河,我在沿途看到的是和冰河一样冰冷的一排排堆起的柴草,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胡同,一排排高高矮矮的房屋。而后,终于选定一个村子停下来。我在炉子前等着,父亲就绕着村庄一圈一遍一遍地吆喝:爆米花!爆米花,爆米花……我抱着母亲给我缝的袖套歪着头坐在车子上,眼看着身穿脱了一层浆的深棕色破皮袄戴着火车头帽子的父亲,被他的解放鞋踏着冻结的土路,带到前面的胡同里去了。搭满晾干的红薯秧的土墙掩住了父亲的身影,但是,那吆喝声却清晰地从冻结的空气里传来。   第一次听到这叫卖声,我小小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这声音给我的心灵带来了莫大的颤动。那声音里传来的有期盼,有希冀,甚至还有哀求,这些都是我平常极少听过的。那时不太懂得生活的苦,只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肩上有什么东西压着,很重很重的,我好像根本承受不起,心底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痛楚,我根本表达不出来,只是乖乖地从车上溜下来,拿起小布包里的抹布,擦拭起炉子来。听着父亲的叫卖声越来越模糊。良久,又从远处渐渐接近,这一圈下来,声音明显已经沙哑,但是,他仍然用嘶哑的喉咙喊着:爆米花,爆米花……我忍不住一同扯着嗓子喊起来。   运气好的话,不久就会有身穿围裙的青年妇女,身披斜襟棉袄的老人,头戴老虎头帽子的小孩端着簸箕,大盆,小布袋,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前来爆米花。炉子启动,父亲忙碌起来,把玉米放进瓷缸,拌好糖,装进小锅炉,小心掌握火候,粗大的手掌被烟灰熏得灰黑,不停用扇子扇动火炉。我也挎上母亲用旧书包改成的钱袋收钱,找钱,给客人帮着拿糖精,装米花。忙完一阵,没人再来,再接着上路。午饭时常是吃不上的,有时候,连续跑了好几个村子,没有顾客,心急上火,根本不知道饿。实在撑不住了,趁着停车的时候,从布包里拿出馒头,红薯,父亲一边大口咬着,急切地咽下去,一刻不停地又走开讨生意去了。眼看天要黑了,父亲算着下周我们几武汉羊癫疯好医院个娃的生活费还没凑够呢,能多挣点,孩子们就能吃上四毛钱一份的菜了,不用顿顿啃馒头喝稀饭。   那时候,我觉得爆米花真甜啊。每当“砰”的一声炸开,那甜甜的米花香味,吸进鼻子,甚至再用力吸进肺里,久久的在鼻子前打转儿,真的很想吞下这味道。望着拿到米花的同龄孩子,那贪婪的吃相,一边乐一边羡慕,我毕竟是个孩子,尽管我跟着父亲,能看到、闻到,但是,却没有一次把它送进嘴里尝一尝。因为,当时的玉米都是顾客们自带的,父亲只是带着器具加工一下收取微薄的加工费,人家的玉米炸成了花,又带走了,我帮人家装,却不敢拿一粒来尝尝。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那滋味应该是很甜的。   但是,自从发生了一件事之后,我就觉得爆米花开始变苦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路都被雪封了,父亲就在村东头装好锅炉,爆了一会,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从家里跑来,刚好赶上一家玉米花出锅,在往袋子里倒的当儿,看到诱人的米花,弟弟实在忍不住,用小手伸过去,抓了一把,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用力扭住小小的手臂,“哇”的一声哭出来。那人说:“谁家的孩子?这么贪吃?”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那个身穿粗布对襟棉袄的小男孩。父亲此时也转身看到是弟弟,起身过去,连忙给人家道歉,说:“哎呦,对不住了,老大,这是我的小儿,这孩子不懂事……”听到说是父亲的儿子,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唏嘘声。弟弟被放开了,坐在地上捂住手臂咧开嘴哭的撕心裂肺,涕泪交加。我过去拉起弟弟,拍拍他的小棉裤,用袖子给他擦擦眼泪,撸起他的袖子,看到小而白嫩的手臂上一片扎眼的黑紫,心疼的我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我咬着牙,对弟弟说:“小弟,咱不吃,爆米花是苦的!”   那天回去,父亲支起锅炉,特意给我们三个爆了一锅,但是,弟弟和我都吃得很勉强,我知道,弟弟和我一样,从这香甜的米花里吃出了别样的味道。   后来,我去县城读书,再没跟着父亲出去爆过米花。过了一年,爆米花机坏了,被父亲放在老屋的角落里,父亲改了行,不再是个爆米花的。再后来,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在父母的强行干预下生活,和他们的观念发生冲突,为了彻底摆脱他们,我选择了逃离,我原本以为,故乡的一切,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却没想到,我的人生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又一次和米花相遇了。   “爆米花啦——”一声响亮的叫卖声,把我的思绪硬生生拽回来,扭头看着那个街头卖爆米花的老伯,恍惚中,仿佛看到正是满脸愁苦沧桑的父亲,守在炉子旁。“谁要爆米花,又香又甜的爆米花……”我快步走去,买了满满一袋爆米花,慢慢放一颗在口里,尚未吃到米花的香甜味道,滚烫的泪水先流了下来。耳边响起那个孩子的童声:米花真甜!   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爸,我想回家治好癫痫病得花多少钱呢!   共 320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4)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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